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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（第1页）

“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，我瞥见幽深的黎明，我看到古老的昨天，看到我不能领悟的一切。

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，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。

"

一一阿多尼斯

【正文】

到家时快晌午，大门一推，烟雾缭绕，香烛弥漫的浓雾扑得眼前若隐若现。

从厨房端着瓜果出来的老太太乜斜一眼，“你俩干嘛去了，大早上就没见着人。”

傅卫军被问得羞赧，眼神闪烁，抬起手，道歉的手势刚比出来，被我敏锐地摁住。

“你大孙子昨晚上喝高了，呼噜跟打镲似的，外头鞭炮齐鸣，家里锣鼓喧天，搁谁睡得着，干脆出去遛弯了。”

老太太喉间轻嗡一声，对这个说法算是还满意，然后转身进堂屋，“抓紧进屋，给你姥爷上香去。”

“诶，好嘞，马上！”

松了口气，瞋瞪傅卫军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傻呀你，说了真话咱俩今天晚上还跑得了吗？”

这人倒是好哄。

先一愣，反应过来之后，嘴角抑制不住扬了上去。

端着香的手臂横过胸前拜了三拜后，插进旧照前的香炉里，烛火微微摇曳，香台边还叠放着一沓经书——老太太做了一生唯物主义，唯独在“杨过”

老先生这儿唯心。

回过头，俩小孩正围凑在沙发边“抢救”

。

有些技能是附加在天赋里的，就像隋东的家务、傅卫军的维修……叮叮当当几声，原以为已经魂归西天的“老伙计”

又翻新上了岗。

这头螺丝刀刚放下，人就被我拉起来。

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俩也过去上柱香。

在傅卫军和隋东躬身时，对着灵牌轻声念叨，“姥爷，这是您孙子、隋东，外孙女婿、傅卫军。”

两个人一起怔住。

隋东连呼吸都停了半拍，傅卫军偏过头，目光笔直地望向我，眼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。

促狭看回去，悄声提醒，“还差一拜呢。”

午饭是昨晚的剩菜。

隋大厨的手艺好，但是对菜量拿捏得不太精准——单卤牛肉这一个菜，估计就得吃到初三。

他调得卤水味道赶超外头餐馆，只一点美中不足：给卤料包封口的绳子是我系得，没绑紧，中途散了，香料全裹肉上了。

我们仨还好，但是傅卫军不吃八角，想吃进一口卤牛肉，得费半天劲儿先把上头的料渣挑干净，他嫌麻烦，索性就对这菜敬而远之。

要是放昨晚满满一桌菜，差这一口也不算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