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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撑着倦意同许庭辉吃过饭,饭后婉拒了他送她回家,从容独自一人沿着河边踱步。
河面的繁华灯火被晚风吹皱,万般光芒四散,仿佛跨越时空,进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河畔耸立着灯火通明的大厦,河水中交织着凡人思虑的网,喜怒悲欢沿着彻夜不灭的灯火蜿蜒到这张凡尘的网上,斑驳易碎的网丝,牢牢托起万千忧虑凡尘,岿然不动。
从容倚靠在护栏上,呼出清酒味道的空气。
今夜无星,这座城市就像过去几年那样,灯光代替了星火,映照着奇怪的橙红色,只能在楼影间窥见无知无觉的半个月亮。
这个月亮很熟悉,像孩童时不太晴朗的夜晚,看到的那样,她随父母回家,月亮勉强帮忙照亮了田埂的路。
爸爸肩上扛着新买的一袋大米,从镇上走回来,累了一头的汗,但仍然关注她和妈妈有没有跟上,时不时停下来,问妈妈抱着孩子累不累。
她走了很远的路,太累了,伏在妈妈肩膀上,迷迷瞪瞪看着月光下模糊的影子,随着妈妈走动,爸爸的影子一会近了,一会远了,扛着米袋的爸爸像一头黄牛,毫无怨言地耕耘在世代相承的土地上,以汗水滋润田里的庄稼,和妈妈怀里的她。
妈妈伸开双臂护佑着她,生怕凉风吹坏了这棵稚嫩的苗,将腰挺得更直一些,好让幼苗枕着月光安然入睡。
幼苗入睡了,醒来后看到了楼宇间的月。
这个月亮能做什么,躲在楼影间,躲在凡尘后,淹没在人类无限拓展膨胀的世俗里,这应该不是同一个月亮,这肯定不是同一个月亮。
她后知后觉的有些酒气上头。
回家的路变得很远,她不太想动,如果回去就要在无止境的噩梦中挣扎,那就不能称之为家。
该怎么办,该去哪。
从容坐到旁边的长椅上,拨通了妈妈的视频电话。
爸爸又去村口纳凉了,妈妈独自在家看电视,从容跟她分享有趣的事:“今天跟同事喝咖啡的时候,居然看到一个道士,应该是道士。
还背着一把桃木剑,好像是被咖啡厅请来看风水的。”
妈妈道:“道士倒是少见,家这边经常看到和尚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尚,都穿着僧衣,剃着光头,逢人就上去搭讪。
现在装和尚道士骗人的好多呦……”
从容犹豫道:“还行吧,那个道士看起来……还挺靠谱的。”
她回想起男人锋利的眉眼,给了一个基于直觉的判断,“看起来有些本事。”
妈妈给她分享八卦:“这个可说不好,人不好貌相,咱们隔壁邻居,你小时候总去人家找弟弟玩的那家,你还记得吧。
他们家最近啊,好像不太顺,一家子接连倒霉,还总做特别可怕的梦,就托人来给看看,结果找了四五个,一个比一个像大师,都没给看好,最后还是关系托关系,找来了一位很有名望的先生,才给解决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从容心里一动,“怎么个倒霉法,还做噩梦,大师真有那么厉害?”
这种事当然不会全部透露给邻居,妈妈也说不分明,只是挑挑拣拣一些道听途说,当作新鲜事分享给她。
从容却上了心,谎称有个朋友也想找玄学的大师,拜托妈妈尽快帮忙询问下联系方式。
“行吧,我这就去问问。
你赶紧回去,一会吹感冒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从容不自觉把指关节咬在齿间。
她其实不确定,连续不断的噩梦,是不是归属于“异常”
的范畴,有没有所谓“找大师看看”
的必要。
也许是她精神紧张压力大呢,或许该找个心理医生,而不是盲目相信神秘的玄学。
然而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她,或许真的有神秘力量在影响着她,毕竟是从旅游回来后才开始的,旅游时又发生那样的事……
她胡乱思索着,一边查询心理医生的预约名额,打算做两手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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