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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节1（第1页）

刚过寅时，药姥便起身洗漱。

窗外天，鱼肚白。

晨光熹微，桑族神木下，大祭司正面对神木，闭目打坐。

大祭司身穿缕金挑线黑衣，衣裳形制与姜虹那套黑裙无甚区别，只是多了些不少金线勾画。

药铺无名，也无牌匾，两个学徒正推门抬桕，望见药姥自后院步入前店，均恭谨请声早安。

药姥扫了两眼店堂，架上抽屉井井有条，隔间内沸水咕噜，草药苦香绵长，如乡野虫鸣不绝。

她简单同两位学徒布置些杂务琐事，上了年纪后目力不堪，远处树下之人，只能勉强辨认身形。

早起行人多是从事渔樵，不过今日是五月花节，街上行人多了不少，除了零星几位劲装短束的渔人樵夫外，不少人穿起正式裳裙，长裾飘飘，秀发各式束起，妆扮一新，宛若仙子下凡。

她们从深巷弄堂里走出，三三两两，结伴谈笑，自发前往都城广场。

药姥观看几位青春佳人经过门前，忽地叹了口气。

她道：“今日闭店，你们且换装过节罢。”

店内学徒闻言，吞吞吐吐道：“药姥姥，虽说是花节，但还有几位常客的单还需要熬制。

再说，若隔壁医馆需些草石……”

“我自应付得来。”

药姥早看出这两位小学徒的心思不在店里，和颜悦色，“你们正年轻，不该辜负佳节良人。”

二姝互望一眼，脸上一红，谢过药姥，便手牵手出店了。

药姥见她们二人情笃，脑海中不知怎的，浮现出自家孙女同大祭司徒妹两人亲亲热热的模样。

这两人，昨夜也未归。

她在心中叹一口气，门前风铃此时响动，药姥抬眼一看，来人竟是大祭司。

她看看天色，还不到祭司以往结束冥想的时辰，讶然开口：“姯妍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大祭司一张清丽的鹅蛋脸，面皮白嫩，手臂露出的肌肤光滑如玉，身量苗条，若非知情者，光看她这一副皮囊，怕是会以为大祭司不过桃李年华。

大祭司的视线越过药姥肩头，往里屋望了一望，面上不显山不露水：“你的两位徒妹呢？”

“哦，刚放了假。”

药姥眯了眯眼，她的容颜早已苍老，唯有一双眼睛不减风采，如当年般清澈透亮，“是寻她们有事？”

“许多年不见，店里若只你一人，怕是吃力不少。”

大祭司没正面回答药姥，只是淡淡迂回道，“你的孙女，不帮衬些吗？”

“噢，你说阿枸啊。”

药姥谈到自家孙女，脸上便带笑，“她倒是做了不少事喔，这隔间许多药材，都是她放课后采回。

小小年纪，已把五药百草都认个大概。”

“她的眼睛，很像你。”

大祭司突然没头没脑抛出这一句，“我昨日见过她。”

药姥的眼型，年轻时偏三白眼，上了年纪后，眼角下垂，眼角又生出许多皱纹，反而透着许多慈祥之意，不似当年般带着一股痞气，似乎对谁都看不上眼。

药姥自知自家孙女脾气算不得太好，如自己当年般十足十的倔强，一双眼瞪人时仿佛讨债鬼，看得人生气。

不过若笑起来却是眉眼弯弯，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狗崽，叫人心都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