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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蠢货竟敢算计我!”
事实在眼前,柳氏不再伪装狡辩,只狠声道,“他们居然敢留着那封信!”
年舒在她狰狞的面容中信了年尧的话,白氏母子当年的确没有非置年如于死地的理由。
失魂落魄地望着不远处的君澜,他眼中的泪水一点一滴似在落他的心上,灼烧着他的身体,寻找多年的真相竟是如此难堪。
隔着生死与仇恨,他看着君澜,好想好想拥他入怀,告诉他不是真的,告诉他们可以重新来过,可他却知道,此生再也不能了。
“柳氏!
你终是认了!
你人前慈悲,人后却作尽恶事,如今报应来了!
当年送信给年如的人正是你身边的王氏,否则她怎会毫不犹豫便去砚场赴约!
宋文棠收到的却是另一封信,信中说年如与年曦要私奔,他才急急赶去了砚场,结果张胜放火,他们双双殒命在火场中。”
“认又如何?不认又如何?我有的选吗?”
柳氏挥舞着衣袖,哪有往日半分高贵姿态,直指着年尧叫嚣道,“我出身制墨名门,沈氏娶我是何等荣光。
沈虞本应敬我爱我,可是他却纳你娘那只人尽可夫的瘦马为妾,对我百般羞辱!
即便如此,我也不算恨极,但他竟让一个妓女的儿子骑在我儿子头上,我如何能忍!
我何必要忍!”
她与年尧的争执刺挑着年舒每一寸神经,让他每听一句便痛不欲生,“所以母亲设下了这局嫁祸白氏,让她失了父亲的心,解你之忧,同时又除去年如这根心头刺。”
柳氏疯了般道,“是,那个女人亦不是好人,若非她勾引,你兄长何止于此。”
她轻瞥一眼君澜,“我只恨当初不够狠心,留下这个小贱人,让他毁了你。”
年舒喝道:“母亲,她也做过你的女儿,你为何如此狠心!”
“凡挡我母子路的人都该死!
沈年如如此,宋君澜亦如此!
若不是你多番护着,我岂会让他活到如今。”
眼前是追寻数年的仇人,还有爱入骨髓的爱人,君澜在年尧脚下拼命挣扎,指尖扣在石砖中渗出血来,绝望吞噬着他的意识和生气。
柳氏,竟是她。
想过所有人,他却从未怀疑过她。
她虽不喜自己,但也曾对自己照拂,正是念着这点情谊,他愿意为年舒护着她。
谁料,她才是罪魁祸首,骗了所有人,也断了他与年舒的路。
此生若没有沈年舒,他活着还有何意义。
蜷起身体,再不想动弹,只愿就这样死在这间屋中,与往事随风而去,再不必痛苦。
君澜的颓然,柳氏的疯狂,皆落在年舒眼中,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年尧为何要柳氏前来谢罪,为谨娘讨回公道是重要,但没什么比在君澜面前揭穿大火真相更能伤他们,这道伤口会盘旋溃烂在彼此心中,即便他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,君澜与他从此陌路,母亲与他终身嫌隙,一切再不可能如前。
年尧快意地看着这场母子反目的大戏,仇恨的种子将永远种在沈年舒与宋君澜心中,生根发芽,将他们一步步推向深渊。
等了多少年他终于等到了今天。
对他来说,要不要柳氏的性命已不再重要。
余生,她都将承受来自儿子的怨恨,不会有安生日子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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