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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夜（第1页）

沈虚秋闷头回了家，脚步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，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味钻进鼻腔，他仿佛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。

沈虚秋一双眼亮的惊人，宛若长夜里一颗彻夜长明的夜明珠，那双眼里蕴着叫人看不分明的情绪。

他前脚刚踏进家门，便见沈府的老管家踮着脚在院子里张望。

老管家一见他进来，混浊的眼亮了一瞬，忙道：“哎呦，少爷呐，怎么现在才回来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沈虚秋冷淡地说道，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
那老管家迈着步子跟在他身后，絮絮叨叨地说道：“老爷让您这几天好好待在家里，您怎么不听呢，您快快回房吧，莫让老爷瞧见了。”

老管家焦急催促，他从小看着沈虚秋长大，自然也知道沈春良对他这独子有多狠。

两人这边说这话，却见长廊那头一个低着头的灰衣侍卫远远走来。

灰衣侍卫：“公子，大人请你去书房一趟。”

沈虚秋脚步一顿，肩膀不自觉紧绷起来，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，跟上侍卫的脚步，走过长长的走廊，往沈春良房中去。

沈虚秋在那紧掩着的门前整了整衣冠，将自己收拾得整齐规矩，这才抬手敲了书房的门，眉眼低垂：“父亲。”

屋里传来沈春良冷淡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
沈虚秋推开门进屋，身后的侍卫已经自觉将房门关上，已经深夜，屋子里很暗，只有书桌上点了一盏煤油灯，而沈春良此刻就静静地站在那，桌子上铺了一张纸卷。

沈虚秋眼神极好，远远瞧见，已经看清了，眉头几不可查皱起来。

那张纸上画了一个人，准确来说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，女人低眉敛目，正折了一朵荼靡别在耳鬓旁，笑得温柔明媚，而那眉眼，与沈虚秋有七八分像，纸上右下角处，盖了一方小印，用小篆题了字，沈虚秋眯了眯眼，那上面写的是“吾妻长宁”

。

沈春良已经率先开了口：“这是你娘……”

沈虚秋心头一突，冥冥中陡生出某种不祥的预感。

沈春良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混浊苍老的眼停留在沈虚秋脸上，神情恍惚。

沈虚秋突然觉得他不是在看自己，而是透过这张脸，看到了另一个人。

就在这时，沈春良继续开了口：“你长得和你娘，当真是像啊。”

他说着，一步一步走到沈虚秋面前，伸出那双皱纹丛生的手，好似要拍拍沈虚秋的肩头。

沈虚秋蓦地往后一闪避开：“父亲看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发现吗？”

沈春良突然阴恻恻一笑，不以为意收回手：“以后呐，你就不用叫我父亲了，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有诸多疑问，那我们今天就挑明了说吧，你确实不是我的孩子。”